Anna Laudel, installation
view at Art Dubai 2019.
Courtesy of Photo Solutions.

在过去的十个月里，艺术市场经历了平日里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创新与演变。在许多方面，2020年发生的重大事件——从疫情的大流行到全球反对系统性种族主义的抗议运动——都进一步加速了早已在缓慢发生的变化。随着世界其它领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改变，艺术市场也没有缺席，拍卖行、艺术展和画廊都在加强在线供应，而藏家则得益于高分辨率的照片和视频，更乐意在网上购买艺术作品。虽然其中一些变化是暂时的，戴着口罩、被玻璃板隔开的拍卖行专家不会永远成为行业的常态，但大多数的变化都将持续下去，成为新的准则。

在此，Artsy 邀请三位艺术界人士与我们谈谈他们的事业：扮演拍卖行、画廊和艺术展角色的三者如何在今年作出了及时的调整，而2021年的前瞻调整计划又是如何。富艺斯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爱德华·多尔曼（Edward Dolman）帮助拍卖行向数字优先战略转型，并取得了巨大成功；12月7日，富艺斯在纽约举行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拍卖会，斩获了1.345亿美元的总成交额，并卖出了2020年第四大拍品——一幅大卫·霍克尼（David Hockney）的风景画。詹金斯·约翰逊画廊（Jenkins Johnson Gallery）的创始人和负责人凯伦·詹金斯·约翰逊（Karen Jenkins-Johnson）则有幸见证自己的空间在2020年维持住了美国东西两岸“艺术发电站”的地位，充分展示有色人种艺术家的新作及历史性作品；同时，画廊还在贯穿全年的各场交易会上始终如一地举办引人注目的展示活动，其中既有线下也有线上的展览。作为迪拜艺博会（Art Dubai）的艺术总监，巴勃罗·德尔·瓦尔（Pablo del Val）在纾解艺博会困境时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帮助艺博会从突然取消的错愕中恢复过来，转而推出一个井然有序的虚拟展览平台，并计划先发制人，在2021年举办第一场重大的线下艺博会。

View of the sales
room at Phillips, 2020.
Photo by Haydon Perrior.
Courtesy of Thomas De Cruz Media.

疫情如何永久地改变了您的从业方式？

即使在疫情发生之前，我们也早已注意到了在线销售以及电话出价比例的逐年增长。换句话说，藏家们正在选择以一种更方便、更灵活、更便捷的方式进行竞价。随着今年各重大事件的发生，我们的数字化创新计划被迫加速推进，拍卖会迅速转为线上模式。这些变化需要收藏界以开放的态度来接受这些新技术，而市场也自信地作出了回应，涵盖各类别的纯线上拍卖、混合拍卖和直播虚拟拍卖势头强劲、不断涌现。当然，没有什么能超越亲眼看到一件杰出的艺术作品所带来的效应。因此，我们绝对会继续全力发展我们的实体空间——今年，我们甚至在南安普顿开设了一个新的前哨艺术站。然而，我们也敏锐地注意到了数字生活的现实，并清楚地意识到，其中许多改变都受到了市场的热烈欢迎，势必会继续存在。

在艺术市场的人们为应对2020年的特殊挑战而采取的众多解决方案中，您认为哪一个会产生最长远的影响？

随着多场艺术博览会的暂停，我们已经看到画廊、策展人和艺术家进一步加强了与拍卖行的合作。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比较持久的趋势。

View of the sales room at Phillips, 2020.
Courtesy of Phillips.

您认为疫情之前的哪些艺术市场行为将一去不复返？

也许博览会和拍卖会的狂热节奏会有所调整。举办规模巨大的“giga-weeks”总是会耗尽每个人的体力——从工作人员、收藏家到记者，无一人幸免。

2020年发生的大事件暴露出了哪些艺术市场持续面临的挑战，而你认为人们将如何在未来的一年应对这些问题？

大体上来讲，疫情和停业对于以培养新兴人才为主要目标的小型画廊而言，或许是一场不容小觑的挑战。富艺斯在某种程度上是许多新兴艺术家的市场标杆，罗伯特·拿瓦（Robert Nava）这样的艺术家便是很好的例子，我们在7月首次在拍卖上推出了他的作品，而事后不久，拿瓦便与各大画廊签约。

Lisa Corinne Davis.
Delusive Dimensions, 2018
Jenkins Johnson Gallery
Contact for price

疫情如何永久地改变了您的从业方式？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詹金斯·约翰逊画廊也不得不增加对在线交流工具的使用。我们加强了与其他画廊的合作，同时也增加了与艺术博览会和博物馆合作的特殊项目。我们通过自有的在线论坛“文化对话”（Conversations on Culture），与艺术家、收藏家和策展人一起关注当前艺术界的热点话题。

Lisa Corinne Davis.
Deliberate Disinformation, 2020
Jenkins Johnson Gallery
Contact for price

在艺术市场的人们为应对2020年的特殊挑战而采取的众多解决方案中，您认为哪一个会产生最长远的影响？

我相信最持久的影响将来自于在线交流工具的使用，而其中的社交媒体更是重中之重，它使得线上展览、工作室访问成为可能，并将全世界的人们联结在一起。我相信在线交流工具将产生积极且持久的影响，因为它降低了画廊家、收藏家、艺术家、策展人和作家参与艺术活动的门槛。它为那些没有资本或股权去追求实体空间，或没有时间和财力去旅行的人提供了公平的竞争环境。

Enrico Riley. Untitled: The Party, Illuminated the Night, 2020
Jenkins Johnson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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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认为疫情之前的哪些艺术市场行为将一去不复返？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死。但话又说回来，在我眼中，这场疫情加速了一些艺术市场实践的衰落，小型画廊展览空间和传统印刷媒体首当其冲。

Wesaam Al-Badry.
End of the shift #III, 2020
Jenkins Johnson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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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发生的大事件暴露出了哪些艺术市场持续面临的挑战，而你认为人们将如何在未来的一年应对这些问题？

2020年发生的事件暴露出艺术市场的一个重大问题，即缺乏多样性和包容性。有色人种在博物馆、机构和画廊中的代表性严重不足，这些机构需要在各个层面增加黑人、拉美裔和其他少数族裔的曝光度。博物馆组织文化的落后和多样性的缺乏导致了许多职员的辞职以及错误的发生。黑人身份的受托人们正在联合起来，促使艺术博物馆更加多元化。

Samson Young, performance view
of Muted Situation #2: Muted Lion
Dance at Art Dubai 2019
Courtesy of Photo Solutions

疫情如何永久地改变了您的从业方式？

迪拜艺博会在激活、培育中东、北非和南亚地区（MENASA）艺术及文化景观方面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由于今年实体博览会无法正常举行，我们加大了对画廊的支持力度。疫情向我们证明，全天候的政策支持对艺术生态系统的繁荣是多么的重要。我们通过艺博会的数字平台提供在线销售机会，为策划的线上展览开发新的理念，并在实体领域帮助画廊和国际收藏家建立联系。

在艺术市场的人们为应对2020年的特殊挑战而采取的众多解决方案中，您认为哪一个会产生最长远的影响？

大量史无前例的合作可谓是此次疫情最强有力的积极影响，这其中便包括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之间的合作。同时，在世界各地的艺术中心迅速兴起的快闪项目（pop-up）以及混合销售模式（hybrid models）也是一大亮点——艺术家、画廊和机构走到一起，相互扶持。今年的挑战突出了不断探索新模式的大局理念，也展示了艺术生态系统的活力和适应性。

Art Dubai 2019
Courtesy of Photo Solutions

您认为疫情之前的哪些艺术市场行为将一去不复返？

今年错综复杂的情况的确也有积极的因素，行业被迫按下的“暂停键”让艺术界更好地认识到自身所带来的影响。我们意识到，在回归 “新常态”后，需要以更加可持续以及生态友好的方式投身艺术事业。尽管我们无法真的以其他形式取代构成艺术市场所必要的国际旅行和各类活动，但随着行业的前进，人们很可能会在做事的方式上考虑得更加周全，例如减少旅行的频率，做到每次出差都有多项活动于一处举行。如迪拜艺术博览会这样的艺博会便可以在这一方面发挥关键的作用，它既可以成为该地区市场的重要召集点，也可以成为维系各类相关小型活动的纽带。

2020年发生的大事件暴露出了哪些艺术市场持续面临的挑战，而你认为人们将如何在未来的一年应对这些问题？

今年，艺术行业充分暴露出各类由来已久、亟需解决的系统性问题，不平等、种族和代表性便是其中的关键词。人们正在觉醒，迫切需要突出以前没有被充分代表的声音，从而重新着手解决历史遗留的不平衡问题。迪拜艺博会一直致力于为以前被边缘化的全球视角提供一个可供探索的平台，并进一步扩大其规模，以提高来自南方世界（发展中国家）以及 MENASA 地区艺术家的有效参与度，扩大关于艺术的对话，超越西方主导的传统地理范畴和叙事。